南宫籍中国戏剧家：关灵凤

南宫籍中国戏剧家：关灵凤

原创/张俊锐

关灵凤，豫剧陈派传人，豫剧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祥符调之代表性传承人，著名豫剧表演艺术家。享有“汴京金凤凰”“金嗓子”等盛名美誉。

关灵凤

童年原名二凤，满族，属正黄旗，祖籍直隶冀州南宫县。1932年出生于石家庄市一个贫民窟，上有姐姐大凤，下有两个弟弟，家里7口人仅靠父亲流动做木工维持生计。卢沟桥事变后，为了躲避日本人，从石家庄到郑州再到洛阳，全家人四处逃难从未吃过饱饭。10岁那年，一家人在西安定居下来。一天，她和弟弟关山峰正在捡煤核儿，被剧团招生的毛松山碰到，从而被招入“现代豫剧之父”樊粹庭先生创建的西安狮吼儿童剧团，成为第一批演员。

狮吼剧团当时条件非常艰苦，学员大都睡潮湿的地铺，很多男生身上长了疥。吃饭每天两碗小米汤，常常吃不饱，但练功却抓得非常紧。每天早4点，老师就会把他们喊起来到城外喊嗓子、练功。常常是练着练着学员就睡着了。练到天亮回去，洗漱完毕，再接着练毯子功，踢腿、下腰、拿顶，之后练身段功，一直练到9点。吃过饭之后再接着学习、排戏。关灵凤不善言辞，学艺却极能吃苦，在所有学员之中练功之刻苦令人咋舌。一次练拿顶，天下着大雪，孩子们头下脚上倒贴在墙壁上，风卷着雪花钻进衣服冰冷刺骨，倒立了一个多小时，手脚都麻木了，她“扑通”摔倒在地上。“啪”的一下，老师的鞭子抽了过来，疼得她好多天胳膊都抬不起来。樊粹庭见了很心疼，对教官说以后再不要这样打孩子。

二凤尽管身材矮小，自然条件一般，但是她天资聪慧，有一副好嗓子，并且接受能力强。在常警惕、韩盛岫、张国利等老师精心教授指导下，通过严格、艰苦地学习，两年后她已是能文能武，技巧过人。不仅能熟练掌握豫东调、祥符调的演唱特点，而且对豫西调的演唱也颇有心得，在众多学员中已是出类拔萃。凭着独具风姿的艺术表演，一跃而成为“狮吼”团的主演。学戏3个月，就在西安首次演出《秦雪梅吊孝》，连唱一个月嗓子不哑，而且愈唱愈好，被当地观众誉为“金嗓子钢喉关二凤”。樊先生看她是棵好戏苗，不仅重点培养，让她经常观摩豫剧名家演出，还从1946年开始，为她创作了唱功戏《汉江女》《羽巾误》以及花旦戏《喜荣归》。

为了门生更好地长远发展，1945年，樊粹庭又将她引荐到豫剧“六大名旦”之一的陈素真大师门下：“二凤，以后这就是老师了。”说完摁着她在地上磕了3个头。见二凤既老实，学戏又刻苦，陈素真教她格外用心。一次学戏她见玻璃板下老师的漂亮剧照，忍不住看了两眼。陈素真见状，佯怒道：“把手伸过来！”她胆怯地伸出手掌，只见陈素真高高举起折扇，却又轻轻放下，师生会心地笑了。下课后，陈素真将自己的影集递过去，同时告诫她：“该玩就玩，但学的时候一定要专心。”从跟老师学第一出戏《三上轿》，每天早起练功、喊嗓，上午教戏，一天教四句戏，下午教表演，8个月学了《柳绿云》《麻风女》《三拂袖》等不少戏。深得陈门艺术真谛的二凤，继承并有所发展地演出了许多陈派代表剧目。还根据陈门声腔特点和自己嗓音的特质，在声腔上进一步发展强化了陈派艺术，大胆运用真假声的结合，以情带声，富于韵味，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。尤其把豫剧“祥符调”中那些最难掌握的“波颤音”“含韵”“三起腔”“用气共鸣”等，都运用得恰到好处，流畅自然，从而具有了较高的艺术造诣，成为豫剧陈门艺术第一代传人。

学成的时候，樊先生和陈老师说：“不能光叫二凤啊，得起个大名。”陈老师说：“你说这孩子笨，并不笨，可灵。”俩人一合计，从此改叫关灵凤了。1951年，陈素真又正式收她为义女。关灵凤在西安“狮吼”剧团学艺5年、从艺4年，后来正式转入陈素真创办的“豫光”剧团，协助义母演出配戏。甚至在陈素真被关“牛棚”期间，还脸贴脸、手把手地教她戏，因而颇得真传。

在新中国的阳光下，关灵凤获得了新生，这时候她已红遍大河上下、江南江北，凡是豫剧所到之处，差不多都有关灵凤的精彩演唱……1952年，她受聘于开封市豫剧团，在和平戏院首演樊先生为她量身定做的《喜荣归》，饰演郑妙荣。开场一个花腔，便引来满堂喝彩；再唱一句，又是叫好声一片。她那高、亮、甜、宽、柔、润，高低不挡、真假结合的嗓音，把祥符调悠扬、柔润、缠绵的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。剧终，台下掌声雷鸣、经久不息，她谢幕达7次，观众才依依不舍离去，可谓一炮轰动古城。被人们称之为：从西京飞到东京的“金凤凰”。

正值豆蔻年华的关灵凤事业如日中天、红极一时的时候，一场大病使得她的双眼几乎全部丧失视力。命运使不到20岁的她，再一次跌入苦难的深渊。痛苦绝望之中，她不屈地从人生的谷底挣扎着站起来，凭着右眼仅有的微光感，以惊人的顽强毅力，刻苦练习盲演，仅仅半年她便重返舞台。剧团贴出“关灵凤重新登舞台，今晚夜场《雷峰塔》”的海报，古城为之震动，戏迷奔走相告。当晚演出居然没有洒汤漏水，观众掌声雷动、叫好震天。如果不了解内情的观众，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，展眼前这个扮演白素贞乌龙绞柱的演员，却是一位双目失明的盲人。1956年河南省举行首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，她获得演员一等奖的殊荣。

“文革”中关灵凤遭受折磨，但顽强的性格使她挺了过来。改革开放使她焕发了艺术青春，接二连三演出其代表剧目《三上轿》《三上关》《状元媒》《汉江女》《义烈女》《巾帼侠》《霄壤恨》《喜荣归》《白蛇传》《秦香莲》《穆桂英挂帅》《春秋配》《叶含嫣》《佘太君点将》《柳绿云》等。1981年出任开封市豫剧团团长，剧团恢复了古装戏的演出，率团在有着1700多座位的大众剧场隆重上演《三上轿》，爆棚连演47场。1982年4月率团晋京演出，年届半百的她登上舞台，宝刀不老，用她那“金嗓钢喉”响堂而又挂味地连唱200多句，依然游刃有余，征服了首都观众，誉满京华。容纳数千人的长安大戏院，场场座无虚席。穆青、贺敬之等知名人士前往观看。刘少奇同志的夫人王光美，还专门在家中宴请关灵凤。《北京晚报》在报道中称她为“豫剧苑中的苦菜花”，这对关灵凤来说是再恰当不过的比喻了。艺术上，关灵凤塑造了剧中人物崔金定、吕玉美等一系列悲剧女主人公形象；生活中，自己也抗争着悲剧的命运，人生充满了传奇色彩。1983年，中国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拍摄了《她，没有离开舞台》，并作为联合国“残疾人年”我国对外宣传片，在海内外放映后引起强烈反响。人们被她高超的艺术和可贵的精神所感动，南京、上海等地一些素不相识的人，争着给她捐献眼角膜，却均被她婉言谢绝。

演出剧照

关灵凤是一位德艺双馨、有责任心的人民艺术家。她经常到工厂、农村去，为工人农民义务演唱《朝阳沟》《窦娥冤》《双侯斗》等。还应邀到河北省永年县小百花豫剧团传授技艺，同剧团一起钻山沟下农村演戏，但分文不取，在当地被传为佳话。1985年退休后，她仍一直活跃在舞台，为戏曲事业奔波。她和丈夫、戏曲导演霍林，先后联袂创作的新编历史剧《佘太君点将》《樊梨花与薛金莲》（又名《樊梨花征西》）等作品，自己设计唱腔，多有兄弟剧团移植上演或由音像部门录制出版发行；创办了河南省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康艺豫剧团，专门为残疾人义演；只要有文化下乡等公益性演出，她都积极参加，并深入田间地头，为群众们送上爱听的剧目；经常为广播电台的学唱、教唱栏目做点评，帮助戏迷提高演唱技艺；她还精心带徒，为陈门艺术的传承培养人才。她依然生活在她追求了一辈子的事业当中，每天都会有戏迷打电话，请教演唱技巧，有时电话里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。甚至还有远隔重洋，在美国、加拿大等地的许多海外豫剧戏迷。

关灵凤历经坎坷的艺术追求，缤纷了“祥符调”在新时代的艺术色彩，同时也使她的艺术声誉更加辉煌：特别是上世纪八十年代，她的舞台艺术作品风靡全国。黄河音像出版社、中国录音录像公司、中国戏剧出版社等，将她演唱的《三上轿》《春秋配》《佘太君点将》等，争相出版发行磁带、唱片、光盘、连环画。河南省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，为她出版发行了《河南地方戏名家名段荟萃-关灵凤》。中国唱片公司为她特别灌制了“关灵凤唱腔集锦”系列六辑，一再脱销并数次再版；中国戏剧家协会专门为她召开了舞台艺术研讨会；2006年被确定为河南省首批“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”；2020年8月17日，“关灵凤先生舞台艺术生涯79周年专场晚会启动仪式暨豫剧电影《三上轿》剧本研讨会”，在河南广播大厦举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