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韩厥，浅析道德心理学

导语

韩厥，生卒年不详，姬姓，韩氏，名厥，因其谥号献，故亦称韩献子。春秋中期晋国卿大夫。他始为晋国赵氏家臣，后位列八卿之一，至晋悼公时，升任晋国执政，战国时期韩国的先祖。

陈凯歌导演的电影《赵氏孤儿》中所塑造的韩厥，为更凸显戏剧效果，而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历史上真正的韩厥心存大义的精神。

《赵氏孤儿》电影中的韩厥

关于历史上真正的韩厥，司马迁在《史记》，韩世家中是这么评价的：

太使公曰：韩厥之感晋景公，绍赵孤之子武，以成程婴、公孙杵臼之义，此天下之阴德也。韩氏之功，于晋未睹其大者也。然也赵、魏终为绪侯十余世，宜乎哉！

大意为太史公说：因为韩厥感动了晋景公，从而让赵氏孤儿赵武继承了赵氏的爵位，因而成全了程婴和公孙杵臼的大义，这是天下少有的阴德。而韩国在晋国，并没有什么大功，却终能和赵氏、魏氏一样，做诸侯十几代之久，这是他应得的。

司马迁为什么给韩厥如此高的评价？难道只是因为在赵氏孤儿案中，韩厥的作用是最关键的，由于他成功感化晋景公，成就赵武的爵位，才让程婴和公孙杵臼的牺牲有了价值？

接下来，我们来看一下韩厥的身上体现了哪些道德心理学。

道德心理学是由乔纳森海特在《正义之心：为什么人们总在坚持“我对你错”》一书中提出的。

乔纳森在书中将道德心理学分为三部分：第一原则，直觉在先，策略推理在后；第二原则，道德的内涵不仅止于伤害和公平；第三原则，道德凝聚人心但具有盲目性。

在本文中我们将探讨的是道德心理学三大原则中，在韩厥身上体现出的三个小原则。

01 韩厥出任三军司马，斩赵盾御戎（驾车人），不盲从于“社会惯例”原则

韩厥是赵家家臣，晋灵公时期，赵盾提拔他为三军司马，执掌军中刑律。而此时赵盾的御戎（驾车人）驾驶着赵盾的战车在军阵中乱走，严重扰乱了部队的秩序。韩厥见此，当即便让人将其斩于刀下。

此时的韩厥并没有先考虑利弊得失，而是依靠本性直觉做出判断，便立即执行，《东周列国志》中有描述，其他诸将看到韩厥的行为后，向赵盾进言：

诸帅言于赵盾曰：“相国举韩厥，而厥戮相国之车。此人负恩，恐不可用。”

赵盾微微一笑，便让人召见韩厥。诸将都以为赵盾必会羞辱韩厥以报其怨。

可赵盾却说：“公正而不结党营私才是事君之道”，你能如此执法严明，不枉我对你的举荐。”

韩厥离开后，赵盾又对诸将说：“他日执晋政者，必厥也，韩氏其将昌矣！”

在乔纳森的道德心理学第一原则中有一个观点，认为我们不要被“社会惯例”框住，他更趋向于要让道德自由发展。

道德之心是在我们成长过程中自主获得的能力，而很多“社会惯例”则是在固结道德的自由发展。韩厥正是在遵从自己内心的道德标准，而没有像其他诸将一样，被当时所谓的“社会惯例”束缚住。

曾在《异类的天赋》这本书中，看到过一个例子：有两名警察，在看见一名小男孩为救落水遇险的妹妹而溺水时，并没有立即施救，而是在等待”接受过相关训练”的警察赶来。作者说，在这个案子中，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，就是是否要违反规则。他们培训的职业守则让他们认为必须要按照规则办事，从而让他们丧失了变通的本能。

只有那些善于打破“社会惯例”的人，才能救人于水火。

其实在我们的生活中有很多这样的案例，外卖小哥在送货途中，看见走失的小女孩，他的第一反应是带她去找警察，送她到安全的地方，而不是这一单外卖延时是否会扣钱，是否违反公司的规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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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人心中都有一颗正义之心的种子，随着每一次遵从内心道德标尺的选择，它会逐渐生根发芽。

02 下宫之难，韩厥暗中相助保下赵氏孤儿，正义之心就像能感受6种味道的舌头，而公平的直觉会激发利他的心理。

关于下宫之难，《左传》和《史记》中的记载有所冲突，不过韩厥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却是一样的。

在《史记》韩世家的描述中，晋国司寇屠岸贾作乱（《左传》中是庄姬诬告），谎称诛杀灵公的贼臣是赵盾。赵盾虽然已经死了，就要杀了他的儿子赵朔。韩厥阻止屠岸贾不成后，便暗中去告诉赵朔，让他尽快逃走。后来屠岸贾诛灭赵氏的时候，韩厥称病不出，没有参与其中。并默许程婴和公孙臼把赵氏孤儿赵武藏了起来。

乔纳森的道德之心第二原则中认为：正义之心就像能感受6种味道的舌头。而公平就是其中之一，公平基础发端于互惠利他的心理，但在人类创造出了非议和惩罚性的道德共同体后，它的职责开始拓展。大多数人对因果报应原则有很深的直觉性的关切——他们希望看到众人因其各自行为而善有善报，恶有恶报。

韩厥的行为则正是遵循内心的道德标尺，“饮水思源，知恩图报”，他感念于赵衰的养育之恩和赵盾的知遇之恩，先是暗中通知赵朔逃跑，后又默许程婴和公孙杵臼救人。

美国著名的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说过：“美德不是受人恩惠，而是报恩。当一个人投入到感恩工作的时候，美德就产生了。”

著名京剧大师的梅兰芳，在年幼时曾受过李宣倜的恩情，当时的李宣倜地位显赫，帮助梅家也是出于对梅兰芳的爱才之心，并未过于在意，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，随着抗日战争的胜利，梅兰芳名满天下，而李宣倜却因为曾在汪伪国民政府任职，被认为是“汉奸”，妻离子散，无依无靠，曾经朋友更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，只有梅兰芳从不避嫌，频频接济于他，更是在其离世后一手为其料理后事。